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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「鲜」了一座城。

2026-04-13 16:53:28 30 admin

 

春天是万物的一场盛大苏醒。
春风一吹,中国人「挖野菜」的基因也瞬间觉醒了,大家闻着味便开始了春食行动,别管什么树上花、枝上芽、林间笋统统在这个季节采进篓里,放入锅里,吃进嘴里,这才心里踏实,生怕错过这短暂春天里的一口「鲜」。眼睛赏遍花开,嘴巴也得过把春天的瘾。
每年早春,在老家的河堤上总有三三两两挖荠菜的人。人们拿着小铁铲,一会儿头对头,一会儿背对背,在返青的泥土里细细寻觅。说说笑笑间,便收获了整个家庭的“第一口春”。
然而,春光辽阔,每一方水土都有自己独特的“春之味”,将一座座城晕染得鲜活而具体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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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江南有一宝地,水韵丰饶,园林精巧,有古色古香之意,春花秋月之景,更有乾隆爷六下江南,最爱停留之地。千年古城,诗词歌赋,是为广陵。”杜牧说:“春风十里扬州路”,李白道:“烟花三月下扬州”,诗词里的这座城市,从来不只是地名,而是一个关于美、关于风雅、关于好好生活的理想意象。
当鉴真大道的樱花如云如雾地盛开,扬州的春天便达到了它诗意的顶点。然而,若说这满城风物是写给眼睛的诗,那扬州的春鲜,便是写给舌尖的、更精微的绝句。
作为「世界美食之都」,扬州的春天,是从味蕾上真正开始的。这里对「鲜」的追求,近乎一种仪式;对时令的虔诚,对食材本味的尊重,更是这座城市「雅」的底色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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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份「雅鲜」的极致,首推刀鱼。
“明前鱼骨软如棉,明后鱼骨硬似铁”,吃刀鱼最讲究时令二字,节点就在清明节。清明前,洄游至此的长江刀鱼,通体银亮,薄如刀刃,积蓄了一冬的丰腴。
刀鱼最地道的吃法是清蒸。袁枚在《随园食单》中便主张:“刀鱼用蜜酒酿、清酱放盘中,如鲥鱼法蒸之最佳”,追求的是本味。如今厨人化繁为简,仅以姜葱提味,旺火猛蒸,最后一勺热油浇下,便激出全部的香气。鱼肉细嫩到无需咀嚼,抿一口便化在舌尖,唯留一缕极致的清鲜,袅袅不绝。
这鲜,是春江水暖的「先知」,是时光不容错过的人间至味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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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扬州,刀鱼之后就是河豚的时节了。苏轼“蒌蒿满地芦芽短,正是河豚欲上时”的句子,写的便是此刻。
河豚自带毒性,恰如带刺的玫瑰,经厨师妙手化解其毒之后,危险便转化为令人痴迷的珍馐。红烧河豚,浓油赤酱,咸鲜微甜,黏稠的汤汁包裹着晶莹弹糯的鱼皮与鱼肉,是米饭的绝配;清蒸则一派天真,汤色清亮如春水,最大程度保留其本味的鲜爽与回甘。
敢于在危险边缘探寻至味,是扬州的胆魄,亦是其雅致中暗藏的一分不羁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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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是觉得刀鱼与河豚过于阳春白雪,那市井之中的螺蛳,正是扬州春风里最接地气的人间烟火。
扬州人吃螺蛳,多是爆炒。热锅滚油,葱、姜、辣椒、花椒炝出奔腾的香气,螺蛳“哗啦”一声滑入,大火颠炒,酱汁与螺壳碰撞出热烈的交响,滋味也随之激发出来。上桌后,舌尖巧妙地一“嗦”,那紧实弹牙的螺肉连同咸鲜滚烫的汤汁便应声入口,螺肉的清甜与酱汁的浓烈在口中爆开,真是酣畅淋漓。
这道不起眼的小炒便是雅致扬州背后,那抹活泼的、不修边幅的生命力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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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“厚”,总让我想起老家河南,想起那座被春风浸透的古都:洛阳。
这座曾见证十三朝兴衰的古都,骨子里既有“花开时节动京城”的雍容气度,更有从黄土地里生长出的、生生不息的烟火寻常。
四月的暖风一吹,老槐树上就挂满了串串白玉,空气里流淌着清甜的香气。这香气是令人垂涎的,时机一到,人们便开始举着绑了钩子的竹竿,专挑那将开未开的花苞采摘。小时候我也喜欢跟着大人摘槐花,小小的身躯,举着长长的竹竿,跃跃欲试,三下两下,掉落的槐花就够吃好几顿。
在洛阳,槐花多蒸着吃,还要配蒜泥和香油。蒜的辛香,花的清甜,在几滴香油的激发下,真是吃一口是一口的幸福。谁家蒸得多了,还要给邻居端上一碗。在这里,春天的味道是要分享的,一个人的鲜美算不得完整,大家都吃得到,才够滋味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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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槐花一同来的,还有榆钱。
嫩绿的小圆片,一串串挂在枝头,真像古人用的铜钱。老人们说:"吃了榆钱,有余钱。"这讨巧的谐音里,藏着人们对日子最朴素的盼头。榆钱也多是蒸着吃,口感比槐花软糯些,是另一种春天的馈赠。
一碟蒸菜,蘸上蒜醋汁,吃下去的就是整个春天的生机,是千百年来中原人面对这片土地时,那份踏实、坚韧的生活态度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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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,在这座以花闻名的古都,春天也有一份独属的雅致。洛阳的春天,是被花香浸透的,"唯有牡丹真国色"的盛名,让整个洛阳都沉浸在馥郁的香气里。
花可赏,亦可食。将糖渍过的牡丹花瓣裹进酥皮,烘烤出层层叠叠的香与甜。咬一口,酥脆在齿间绽开,花香在唇齿间流淌,是把满城春色都收进了一枚点心里。这是洛阳的奢侈,是厚重大地上开出的、最甜蜜的花。
在洛阳,春天是能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。这"厚",是土地的馈赠,是日子的滋味,是无论看过多少繁华,都忘不了泥土里长出来的本真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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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年清明前后,当岭南的湿气在空气里氤氲,家家户户的灶间,便飘起了艾草的味道。江南有青团,潮汕则有艾糍。这看似相似的点心,内里却藏着迥异的风骨。
清明前后,田野里的野艾长得正好。客家阿妈挎着竹篮,弯腰在田埂边寻找那些最嫩的新芽。采回来的艾草要先焯水,去其苦涩,留其清香,再在石臼里慢慢舂成碧绿的汁液。那绿,是土地最原始的颜色,带着春天特有的生机。
阿妈用艾草汁和糯米粉,揉出温润的面团。艾草的清香与糯米的甜香交融在一起,弥漫了整个厨房。刚出锅的艾糍,软糯得恰到好处。咬一口,艾草的清气在口中化开,混合着内馅的醇厚,仿佛整个湿润的春天都被温柔地包裹其中。
老人都说,春天吃这个好,祛湿气。这道理朴素得很,地里长什么,人就吃什么,顺时而食。吃了,身子就舒服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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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潮汕,还有一味更古老的「时鲜」。清明那几天,朴籽树的叶子最嫩,家家户户都会用它和粳米来做朴籽粿。这味传承了四百年的茶点,承载着一个古老而温暖的约定:时节做时粿,是潮汕人世代恪守的生活仪式。
他们天不亮就起来蒸,第一笼总要先端到祖先牌位前。这是告诉先人:春天到了,家里都好。也是告诉自己:时节到了,该做什么就做什么。
潮汕的春天,就在这一粿一味里。这片土地上的人们,用最质朴的方式,将对自然的敬畏、对祖先的追思、对生活的眷恋,都揉进了春天的味道里。一口粿,一段情,四百年春去春来,这份深情从未改变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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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西九江的「鲜」,是江湖的鲜,是野鲜。
长江在这里与赣江相拥,鄱阳湖舒展成无边的镜面,庐山在云雾中时隐时现。山水在此交汇,水汽氤氲,草木便得了天地间最丰沛的滋养。春天一到,山涧、湖滩、溪畔,所有的生命都在疯长,带着不管不顾的野劲儿。这里的春天从不精致,它是蓬乱的、水灵的,是刚从泥里拔出来还带着露珠的模样。
最能代表这份野劲儿的,是鄱阳湖边的藜蒿。“鄱阳湖里几根草,九江人饭桌上成了宝”,这句老话道尽了九江人对它的情有独钟。
清明前后,湖滩湿地上,一丛丛青绿色的茎秆冒出来,散发着独特的清香。汪曾祺先生说得妙,吃藜蒿“如坐在河边闻到新涨的春水的气味”。那是一种带着水腥气的、清冽的香,霸道得很,闻过一次就忘不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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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里的春天,则是另一番景象。一场春雨过后,当土地喝饱水分,一个个顶着金皇冠,裹着土襁褓的春笋,便在山林的怀抱中悄然苏醒,拔节而出。深藏地下的美味,积蓄了一冬的营养,自然值得期待。
黄庭坚是江西人,他写“竹笋初生黄犊角”,真是再贴切不过。那嫩笋的形态、那勃发的生机,都在这五个字里了。
在这里,春天是要用「炒」的。大火、重油、猛火快攻,让山野的清气与肉味的醇厚在铁锅里热烈地交融。这里的「鲜」不矫饰,不文雅,它带着锅气,带着江湖的泼辣,带着泥土的真诚。
九江的春天,不在别处,就在这山水相逢的江湖里,在这热气腾腾的烟火中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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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「鲜」了一座城,也「鲜」了城里的人。
当我们把春天吃进肚子里,山野的灵秀、湖泽的水汽、邻里的暖意,便都成了身体的一部分。
这一口鲜,养的是身,润的是心。它让我们记得自己从哪里来,又要往哪里去。在季节流转中,在锅碗瓢盆的叮当声里,让我们与土地、与时光、与那些爱我们的人,一次次重逢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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